唐伯仁留下柳玉城带队继续训练，自己连忙赶回城中招待秦副官。
两人虽然都是中校军衔，奈何对方握着他的命根子。
“秦老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嗨，这不是长官差遣来给你送物资嘛，顺便看看你这边什么情况，”
秦廷指了指招待室外空地上的三辆板车，车上整齐的堆放着几十个木箱。
各部队的物资一般都是派人去领，哪有长官亲自来送的道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互敬完军礼，唐伯仁腿上不停隔着老远就向前伸出右手。
秦廷扯掉右手手套，握住伸过来的右手，下意识看了眼唐伯仁沾满泥泞的鞋子和裤腿：
“老弟这是？”
“下雨，训练难免如此”
“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困难？
钱太少，缺粮食，兵不够，不足以保命呗！
唐伯仁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
“上官给我军需如此充足，不就是让我们解决问题的嘛，有问题就应该克服问题。”
两人闲聊一阵后，唐伯仁提出已经定下酒宴。
“唉~公干呢，就跟官兵们一起吃就好。”
装！
接着装！
唐伯仁故作为难。
“秦老哥，不是兄弟不带你去，”他提起裤腿甩了两下：“全团都在城外操练呢，哪能让老哥趟这个烂泥塘。”
三月的鹿安，三五天必定会有一场雨，整个训练场在士兵摸爬滚打后，战壕里就像一个烂泥塘。
唐伯仁已经不耐烦了，他本就厌烦这些。
签收完物资两人又是一阵奉承拉扯，两万发毛瑟弹，一万九千块大洋。
这次没给手雷，毕竟不是战时，上次给了一千枚，足够训练用。只是子弹太少，每人甚至混不上十发，要拿一半来喂轻重机枪班组。
“我在司令部可是听说了，长官们都夸你带出来的兵好。老哥迟早也是要出去带兵的，还想从你这学两招呢，你可不能藏私。”
狗屁的招，你们先把军饷发全了再说吧。
“既然秦老哥都这么说了，”唐伯仁侧过身体，手臂前伸：“请。”
秦廷一到训练场就后悔了。
狗屎！
这破地方一片泥泞，居然真是个烂泥塘。
赶了一上午路，他确实饿了，闻着训练场旁做的大锅菜食指大动，只是奇怪唐伯仁为啥放着大肉片不吃只吃干饭咸菜。
趁士兵们饭后休息，秦廷四处瞎转，最后得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三团居然满编满饷。
士兵们饭后稍作休息，便在各级军官和士官组织下开启下午训练。
毕竟上午和下午训练时间都是固定四个小时，早点结束就能回去换洗衣物了。
......
“他们这是在练什么？”
秦廷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军事白痴，观看士兵训练才一个多小时，这却已经是他第四次询问军事上的问题。
土丘上，两个连队正在进行攻防演练。
从秦廷所在的防守方位置看去，下面区区一个连队看起来却像一个营，洒满了整片区域。
下面士兵开始训练才一会，他就察觉到了不同。
他是上谷军校毕业的精英，也有充足的军事意识和知识，但从未学过甚至听说过这种战术。
他凑到重机枪位，却发现重机枪如果开火，每次短点射只能攻击到一个人，连射又极其耗费火力，如果换成火炮，单发炮打甚至不能打掉两个攻击小组。
妙啊！
“唐老弟，你藏的挺深啊，这是什么战术？”秦廷不死心，再次问起。
唐伯仁隐晦的瞥了他一眼，暗道这小子居然挺识货。
“倭国那边有个三角战术，底下人学了个四不像，画虎不成反类犬。”
说完心底冷笑一声，三三制这种神术，我会告诉你？
“哦？”秦廷转头看向他处，眼睛却瞥向唐伯仁的方向。
“只是听长官提起过，只可惜我学识浅陋无法贯通，练得不伦不类。”
唐伯仁不知道自己糊弄过去没有，告罪一声上前指导。
三团下属营是按照宪兵四营进行编制，全团总计十四个连，分别在两处同时演练，四个连上场，十个连观摩。
对唐伯仁这个半吊子来说，三团演练的还算不错。
你不能指望一支部队只靠演练不经过实战磨炼就能掌握新战术的奥义。
至于那些实在学不会、不肯学的士兵。
呵呵。
他是不会浪费的，攻坚、消耗、佯攻，总有某个地方用得上，毕竟自己花了钱的。
太阳终于西斜，天边的乌云也开始聚集，士兵们在山丘下再次集合。他们大多数浑身泥泞，看起来不像重金打造的主力团，像乞丐团。
每次演练结束，三团都要集合总结，探讨得失。
只是今天就算了，万一三三制真被学走咋办。
唐伯仁走上台前，清了清嗓子。
被两千多上过战场的精壮男人盯着，他一开始还真有些不自然，士兵们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麻木、迷茫，变得有些灵动。
不过也是，毕竟明天就是发饷日......
“报告团长，有您的信。”
唐伯仁拿过信件快速扫了一眼，汤升鸣。
他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我说怎么这俩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原来走的时候忘了跟大腿道别。
他将信塞进口袋，再次清清嗓子：
“兄弟们，看到你们努力训练，我很欣慰。你们要相信，你们付出的每一滴汗都能得到回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秦廷瞬间抬头，看向正在讲话的高大身影。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一句大白话，半点没有文绉绉的酸腐味道，却说尽了训练对于士兵的全部意义。
“好！”
陈振大喊一声带头鼓起了掌。
他能听出来这话很好，至于好在哪，那顾不上了，先鼓掌以后再想。
唐伯仁伸手压了压，指了下陈振继续道：
“天阴上来了，别冻着兄弟们。你们带队返回，总结从识字课上抽时间做一下。”
唐伯仁陪着秦廷坐上运送重武器的小船，看士兵们涉水过河。
此时虽然气温已经有十几度，但河水依旧冰冷，但士兵们包括许多补充过来的军官像是没有知觉一样，有些甚至直接脱掉上衣裤子，连人带衣服一起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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